叶赛宁

戒不掉电影:

汉娜    Hannah

独处,可以毁掉一个人,也可以让人更看清自己,成全一个人的思想。

但,这部电影里的独处是另一种,是一个生命老去时的孤单。

今天读林徽因写给胡适的信,说担心自己不能成为少年时理想中的自己,

怕自己就是一个生养孩子的母亲,一个照顾家庭的主妇而已。

中国人的人生惯性仿佛就是“生养”的循环,

年轻时结婚生子,老来伺候隔辈,隔辈伺候大了,老伴走了,就会剩下孤单的自己。

尤其我们的父母辈,对于更年轻的人也许是隔辈的老人,

他们是集体主义下生长的一代人,没有机会让心中的自我成长,

如果离开了这“生养”,一下子真不知道自己每天该如何自处。

我无数次的看到那些墙根底下坐成一排晒太阳的老头老太,

我想我不会在老时会是如此。

但我也不确定,我会否还如今日每天读本,看个电影般度过。

而电影中的汉娜,她所处的社会是个性化的社会了,她可以去游泳,可以参加表演社团,可是她依然孤独,无助。

儿子的冷落,老伴在监狱中老去,

游泳馆不再让去,狗狗只能送人,

最后连表演社团也进行不下去了,

这样一件一件的也许对于年轻人来说的小事却逐渐摧毁着她,

就像那只迷茫而导致搁浅的鲸鱼,只能在逐渐失水中干枯死去。

无力感,也许是一切老人的感受,能有几人随白发而知天命。

矍铄的活完一生,不倦怠,不迷惑。

很少有人能活成自己当初想象的样子。

年轻的时候,没有人会想象自己老去的不堪会是如何,

只会想到老去的美好会是如何,

因为你的生命机体还年轻,充满着力量,你体会不到肉体的衰毁。

这是一部属于夏洛特·兰普林的精彩电影,虽然看过她的很多作品,

但这一部最好。

有些人也许看不下去,我却一直被深深吸引着看完,

故事没有就一些问题做清晰的解释,因为那些缘由你大可想象,

忽略掉那些具体,你才会对女主角的感受更为清晰。

同样有一部“汉娜”拍摄于2011年,那是部动作电影,我也曾推荐,不要混淆。


林鹿鸣:

“请勿在深夜点开。”

——关于《人生一串》 如果你要看《人生一串》,最衷心的建议就是请勿在深夜点开。

作为一部关于烧烤的美食纪录片,《人生一串》中的食物大多鲜香热辣,制作食物的人大多江湖市井。大块的肉穿在木签上烈火烹制,融化的油脂浸润烧烤的铁器,滴答而下时香味四溢。对半切的茄子上磕下鸡蛋,挥洒下调料,茄肉和鲜嫩的鸡蛋交融。整只的土豆挂在缸里烤熟,掰开时且面且沙,热气腾腾。 横刀立马地主厨操着不同的方言,却同样地认真火爆,烧烤架上一秒钟都可能决定成败。不论学徒还是传菜,都要乖乖靠边,看眯着眼握着烤串的师傅如何转卷撒撤,最终烧出那一串美味。

食物满足人们的口腹之欲,火焰则为之增添快感,于是烧烤霸占了从南至北的夜市街头,《人生一串》的故事也在烧烤和人群之间缓缓展开。

如果说《舌尖上的中国》讲述了庙堂之高的美食,《人生一串》则是江湖之远的野味。

纪录片共六集,“无肉不欢”“比夜更黑”“来点解药”“牙的抗议”“骨头骨头”“朝圣之地”。大口吃肉的痛快,猎奇的别往风味,素食的一方天地,筋弹脆爽滑嫩的牙齿感受,和骨头无声的抗争,酒肉穿肠过之后眷恋的地方。

烧烤这种食物比之果腹,更多的寄托唇舌之味,撸串之爽,还有一起撸串的记忆和人。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烧烤的江湖更显得接地气而热辣,老师傅的手艺里沉淀了技法和岁月的老道,创新的方法中包含了地域和人文的碰撞。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羊肉和海鲜共舞,孜然和盐巴交汇。眼睛,鼻梁,心管,整块的肌肉,整条的果实,烈火,小火,焖熟,烘烤,粗犷时撒盐狠烧一气呵成,精致时慢烘轻烤矜持如古典的乐师。

街角巷尾的大排档,神秘出现又消失的烧烤摊,学校门口的熟悉招牌,烧烤霸占人们的胃口,做烧烤的人却像大隐隐于市的修道之人,面目模糊,来去无踪,却用调料间神奇的味道抓住人的心,和胃。

吃烧烤的人也不尽相同,有人推杯换盏高谈阔论,有人自饮自酌,三酒两菜,也有人长街当哭,就着眼泪撕咬肉串。但至少大多时候,烧烤是热闹的,热热闹闹的表象能让人们暂时忽略掉各自的孤寂。做烧烤的人不露面,只在后厨猛油烈火地烹制,直到这份热情从火焰到食物再到人们口中,胃中,心中。

《人生一串》的重点还是落在食物而非人物,所以镜头毫不忌惮地推向吱吱冒油的肉串,食客大张着嘴巴吞进茄子,少年仰头咬爆猪眼球,黑色的眼浆溅出屏幕,漂亮的姑娘拍开炸的焦酥的豆腐块,点点蘸水直接吃下,打在茄子上的鸡蛋鲜嫩弹滑,就着调料的模样瞬间点爆大脑和味觉,一整把的烤串铺开卷起,葱花没入其中,不见踪影。

人生一串,一串人生,烧烤摊上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又怎不是人生的缩影。如同热血励志的日剧中常说的那样,还有吃饭的力气就能够面对生活。约上三五好友,独自一人,素面朝天,板拖汗衫,借由烧烤这一缓冲剂,在人生的间隙里,喘息一下再启程。